楚氏赘婿-分卷阅读36

不由沉吟。
  说实话,他知道金陵城里到处都是儒生,平王府对私塾贾生也颇为尊敬。但对儒教在大楚皇朝的地位有多高,真不是太清楚。
  记得,西汉初期,董仲舒在完成独尊儒术的霸业之后,《诗》被汉武帝列为儒家的五大经,从此改名为《诗经》。
  《诗》和《诗经》,看似一字之差,却是截然不同的地位。前者只是春秋著名古籍,后者却是儒教五大经之一。
  这书架上的竹简颇新,应该是最近抄录的。
  却依然以《诗》为名,这个小小的细节,能反过来推证出,这个大楚皇朝的儒家尚未发迹,并未完成独尊儒术的霸业。
  楚天秀心中略微有些谱了。
  “御史大夫孔寒友,位居三公。这家伙不会是孔子的世孙,曲阜孔门家主吧?”
  “得离这家伙远一点才行...要是被他得逞,后世两千年的苦逼读书人,背儒经要背哭了...那些考生,会不会骂死我不去阻止他?”
  他嘀咕着。
  放目看上去,书房内一堵墙书架的竹简看似好像书很多,其实加起来也就十本书不到的样子。
  一卷竹简几十片竹页,非常笨重,拿在手中一会手就酸了。
  书桌上有一张昏侯纸,摊开在书桌上,娟秀的墨笔,龙飞凤舞般写了一行小字:
  “《诗》: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。窈窕君子,淑女好逑。”
  楚天秀的眉头顿时跳起来。
  虞儿居然敢篡改诗句,在纸上这般调戏他!
  看来不找机会_diao_jiao一番她,她迟早是要翻天了。
  就在此时,书房门外响起一个青年人,披着厚厚的挡风箬笠,毕恭毕敬的声音:“敢年,拜见姑爷!”
  楚天秀看到门外,躬身站着一个年青英武的小伙子,应该是常年习刀兵,颇为孔武。
  楚天秀立刻招呼他进书房,指了指凳子,让他坐在自己对面。
  “啊...我坐下?”
  李敢年在门口放下箬笠和厚袄进了暖和的书房,闻言显然有些错愕,神色拘谨。
  虽然顺从的在座椅坐下,_pi_gu只敢坐半边,颇有受宠若惊的感觉。
  “你身为平王府李氏子孙,怎么这般放不开?
  在我小昏侯面前,便这般拘束。
  在殿试皇上面前,你岂不是吓的站都站不稳!皇帝会选你当官才怪。”
  楚天秀奇怪。
  “姑爷...您这是说笑了。
  敢年只是李氏的一个小小旁支,依附于王爷主支一脉,毕生荣辱皆依靠主脉。
  靠王爷恩赐举荐,才得到参加殿试的机会。
  姑爷您贵为小侯爷,郡主夫婿,赐我入座已经是极大的恩殇了,敢年自然是诚惶诚恐。
  见到皇上,我一介平民哪能站着,只能跪着面见天颜,便是毕生难有几次的荣幸。”
  李敢年苦道:“其实...敢年心中有点小疑惑,我等后辈参加殿试策问,求的无非是当上官,当官最尊崇的无非是有朝一日,拜位三公。拜三公者,方可封侯,荫泽三代子孙。
  封侯,这才刚刚达到您的出生起步。
  您贵为小侯爷,起步便是我等高不可攀的终极梦想。
  您和郡主的子孙,更是我李氏主脉,世袭罔替的王爷。您为何还要参加殿试岁举考核,出仕为官?”
  像他们这样苦苦求出仕,谋一个好出路的举子,是很难理解楚天秀这位天生小侯爷的想法。
  楚天秀却是一叹。
  要不是因为被皇帝阴了一把,贬为上门赘婿,给自己戴上了紧箍咒。
  他早就呼朋唤友,拉上金陵其他三大纨绔,去秦淮河畔逍遥享受去了,才懒得什么殿试策问。
  现在,老昏侯舒坦了,啥事都不管。自己儿子只要一出生就是小王爷,平王府家业挥霍不尽,以后也是舒服的很。
  唯独他这上门赘婿夹在中间,很不爽。
  如今在王府,上头有岳父镇压着自己不敢造次,二夫人摆一张冷脸瞧自己不爽,中间有虞儿管着,下面有祖儿和狄儿贴身。
  好不容易造纸赚了几千两银子的私房钱,都还没捂热,就被虞儿收了个一干二净,一片铜板都没剩下。
  不去混个大官当当,让王府上下知道自己的厉害,他这上门女婿怕是很难翻身啊。
  =====
  0点,冲周新书榜!
  腊八,殿试即将开始。
  求推荐票。


第30章.30 押题

  楚天秀的心思,当然不会跟李敢年说。
  他招李敢年前来,只为询问殿试策问的经验。亲身参加过,才懂得一些窍门,这是最宝贵的实战经验。
  平王府,二夫人这样的一府女妇,是敢给小昏侯脸色看。
  但像李敢年等李氏众旁支子弟,完全依附和仰赖主支,不敢对小昏侯这位上门姑爷有丝毫的不敬。否则被逐出主支门户,顷刻间便沦为永无出头之日的平民。
  李敢年立刻将他的殿试经验,毫无保留,一五一十回答。
  每年腊八岁举,朝廷头等政务,考题是皇帝亲自出,评卷也是皇帝独自一人评卷,将答卷评分为“优、上、中、下”四等,按等级进行赐官。
  连辅佐帝王的丞相府,在此事上都插不上手。
  所以,没人能知道今年岁举的考题。
  甚至连考题的答案对错,也不可能有人知晓,都全在皇帝的喜恶和判断。没有所谓的“标准”答案,皇帝不喜欢的答卷,答的再漂亮都没用。
  项燕然这位皇帝,在大楚皇朝风评还算不错,除了年青时北征匈奴御驾被围困,出了一场乱子,即位的这些年大体没出错,有一代明君的美誉。
  但帝心莫测。
  谁也猜不出来皇帝会出什么考题,又想要一份什么答案。
  殿试答题,有时限。
  时限为一炷香。
  一炷香是多久?
  大约一刻钟,换算成后世也就是十五分钟左右。
  要在这短短一炷香时间内,回答皇帝的这份完全没有痕迹可循的策问,给出一个皇帝满意的答案,难度极高。
  这短短的十五分钟,很多举子们恐怕连问题都还没想明白,更别说给出一个答案了。
  之所以殿试策问的时限这么短,估计跟早朝制度有关。
  皇帝在早朝一旦有疑问,朝堂大臣们都必须当场略作寻思,便要立刻提供对策。
  不可能给一二个时辰,深思熟路之后再来回复——那样的话,整个早朝,估计就只能处理一两件事了。
  这需要官吏们拥有非常雄厚的积累和见识,才可能在如此短时间内,给皇帝提供一份合适的对策。
  故而,每年岁举,殿试策问上,也就那么三两位考核“优等”的举子,有幸被直接授予“县令”等官,顺利踏上仕途。
  “优等”举子,在皇帝心里有好印象,仕途上升最快,治理郡县出色,三五年便升官提拔一次。很有机会晋升朝廷九卿。